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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湖,康郎山水域。
中世纪冷兵器时代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场水上遭遇战,在这片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正式拉开帷幕。
天色昏暗,乌云低垂,仿佛老天爷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提前拉上了黑色的帷幕。
朱元璋站在自己的座舰上。相较于陈友谅那动辄三层楼高、外包铁皮的巨舰,明军的战船简直就像是一群围在巨象脚下的土狗。又矮又小,不仅没有拍竿,连火炮的数量都少得可怜。
但朱元璋的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赌徒在掷出最后一把骰子时的极度专注与疯狂。
他身边,站着一袭青衫的陈寻,以及手持羽扇、神色凝重的刘伯温。
“上位。”刘伯温看着前方那连绵十几里、犹如水上城墙般的陈军舰队,眉头紧锁,“陈友谅将巨舰首尾用铁索相连,铺以厚板。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陆地。我们的船小,冲撞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如此。”徐达在一旁补充,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峻,“敌军居高临下,火铳、弓弩的射程远超我们。咱们的将士还没等靠近,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朱元璋死死抠着船舷,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头看向陈寻:“陈先生,你当初说,野兽进了陷阱,就得死。现在这头野兽进了鄱阳湖,可它身上的皮太厚,咱的刀,砍不动啊!”
陈寻迎着江面上吹来的腥风,目光极其冷漠地注视着对面那庞大的钢铁巨兽。
他见过赤壁的火,见过淝水的溃败。他太清楚,这种庞然大物最大的弱点在哪里。
“船大,连环,在宽阔的江面上确实无敌。”陈寻的声音在波涛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但在鄱阳湖这种水网密布、浅滩众多的地方,把船连起来,就是给自己打造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陈寻指着头顶那阴沉沉的天空。
“重八,伯温兄看的是象数,我看的是人心与天时。陈友谅在洪都耗了八十五天,他的粮草已经捉襟见肘,他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他把船连起来,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因为他害怕士兵逃跑,害怕阵型被冲散。”
“他外强中干。他那六十万人,现在就是一堆浇满了灯油的干柴。只缺一颗火星。”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火攻?”
“不错,火攻。”刘伯温也反应过来,羽扇猛地一指,“但火攻需要风!今日吹的是北风,我们处于下风口。若用火船,火势只会反烧我们自己!”
“风,会有的。”
陈寻转过头,看着刘伯温,又看了看朱元璋。他从怀中掏出那本破旧的《长生录》,随手翻到一页空白处。
“伯温兄,你精通天文历法。你算算,在这鄱阳湖的伏秋交替之际,有没有可能,在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突然刮起东北风?”
刘伯温一愣,立刻闭上眼睛,手指在袖中飞速掐算。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康郎山地势狭管,今日气压极低。申时阴阳交泰……确有一线可能,形成局部的东北狂风!但……这太险了!天象变幻莫测,若风不来,我们派出去的火船就是去送死!”
“打天下,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哪有十拿九稳的买卖!”
朱元璋猛地拔出佩刀,一刀砍在船舷上,刀锋深陷木中。
“等!全军列阵,死守水域!给咱拖到申时!只要东北风一起,就把咱们所有的火药、硫磺、芦苇,全都装上小船,给咱撞进去!”
……
战斗,在一种极其惨烈和压抑的态势下爆发了。
陈友谅凭借着巨舰的体量优势,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巨舰犹如推土机一般,在明军的小船阵列中横冲直撞。拍竿呼啸砸下,将一艘艘明军战船连人带木板砸得粉碎。从三层楼船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和火石,让明军伤亡惨重。
徐达、常遇春、丁普郎等猛将,率领着明军将士,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方式在死守。
“给老子顶住!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
常遇春赤裸着上身,胸前的刀疤狰狞可怖。他亲自站在船头,挥舞着丈八长矛,将射来的箭矢拨开。他的座舰已经被撞得千疮百孔,正在缓缓下沉,但他依然死战不退。
鲜血,染红了康郎山下的湖水。
一具具明军和陈军的尸体在湖面上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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