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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在亡命狂奔。
他的肺部像个被暴力扯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腥味,撕裂着喉管和胸腔。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沉重、酸痛、麻木,全凭着一股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机械地向前交替。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究竟在怕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跑!离那座悬于天际,威严得令人窒息的天城越远越好。
阳光渐渐驱散了黎明时分的刺骨寒意,暖洋洋地照在背上,竟让他产生了一丝荒谬绝伦的侥幸。
或许……已经安全了?
天兵神将们亲眼看着那艘青鸟云舟,连同那个该死的包裹,被煌煌天雷轰成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想必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个倒霉的信使,也一并灰飞烟灭了吧。
他成功了。他用养父教的保命法子,从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方休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许,那几乎要炸开的肺部,疼痛感也仿佛减轻了。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来。
只要再跑远些,跑到那些天庭懒得管、神仙不愿落脚的穷山恶水里去。然后,把怀里那沓被血浸透的冥域宝钞换成凡俗的金银。不用多,够用就行。
他要在南方的某个小镇,买下一座带院子的瓦房。院子里一定要有一棵柿子树,秋天能结出红彤彤的果子。再养几只鸡,一条懒洋洋的土狗。然后娶个婆娘,不用太漂亮,身子骨结实,会过日子就行,最好有点憨,别问东问西。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接什么劳什子的订单,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扛着鱼竿去溪边打盹,傍晚提着一两条小鱼晃悠悠地回家,看炊烟袅袅升起……
想到得意处,方休干裂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一个沙哑难听的笑声在喉咙里滚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冰锥般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沿着脊柱一路冲上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幻想,连同那个未出口的笑声。
这不是气温的降低。
这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栗,是兔子在草丛中瞥见苍鹰投下的阴影,是游鱼在水中感知到巨兽张开的喉咙。一种被天敌彻底锁定的、无可逃避的绝对恐惧。
方休狂奔的脚步猛地一僵,身体的反应甚至比思维更快。他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脖子发出“咯咯”的脆响,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官道的尽头,晨光熹微之中,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制式银甲的天兵。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法力光晕,模糊了五官,只透出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冷漠与威严。他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没有带起一丝烟尘,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他不是“来”到这里,而是从创世之初就一直站在那里,如同道旁的一块顽石,一棵枯树,是这方天地亘古不变的一部分。
可方休的记忆在疯狂尖叫,就在前一息,他回头的那一刹那,那里还空无一物!
这种鬼魅般、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将方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追捕,甚至不是追杀。
这是神明对一只蝼蚁的戏弄。
“操!”
一声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咒骂,从方休干裂得冒火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想也不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窜下官道,一头扎进了路旁那片幽深的密林。
官道上平坦开阔,无遮无拦,是绝佳的刑场。林子里树影斑驳,地形复杂,或许……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为他的逃亡敲响丧钟。方休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像一头被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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