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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一声轻响,身后那扇饱经风霜的古朴木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行合拢。
紧接着,“咔哒”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如同金石交击,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方休的心脏上,让他本就因力竭而迟滞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身,那具刚刚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反应。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筋骨齐鸣,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至满月的凶弓,散发出困兽犹斗的惨烈气息。
然而,门后已不是那条堆满垃圾、散发着腐烂与绝望气息的死胡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整块木板,木纹深沉,宛如年轮,却寻不到一丝一毫的门缝,仿佛这扇门从未存在过,他方才的逃亡与闯入,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他被困住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夹杂着冰碴的雪水,从头顶浇下,让他刚刚因摆脱追兵而稍稍松弛的神经,再次拧成一根濒临断裂的麻绳。他背靠着那片冰冷的木壁,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警惕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野兽,飞快地扫过四周。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与墙外那个肮脏、混乱、充满了贪婪与汗臭的黑市截然不同的雅致庭院。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匠心独运的古意。一株不知名的古树虬枝盘旋,苍劲的枝干上布满了岁月的苔痕,繁茂的枝叶如一顶巨大的华盖,将大半个院落都笼罩在清凉的绿荫之下。
树下,一汪清泉自嶙峋的假山石隙中汩汩流出,水声叮咚,清脆悦耳。泉水汇入一方不过丈许的池塘,水质清澈见底,几尾色彩斑斓的肥硕锦鲤在睡莲的影子间悠然摆尾,对他的闯入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一阵拂过水面的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茶香。
那香气初闻时清冽,细品下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能渗透进人的神魂深处,将一路奔逃积攒下的疲惫、血腥与恐惧,都一点点地涤荡干净。
可方休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放松,反而从脊椎骨的末梢升起一股比在黑市被数十人围堵时更加刺骨的寒意。
这地方太干净了,太安静了,也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座精心布置好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或者说……一座风雅的坟墓。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树影,最终定格在古树下的那张石桌旁。
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青衣的女人,正坐在石凳上,姿态慵懒地摆弄着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她的身形窈窕,一袭青衣的料子仿佛不是凡间的丝绸,而是用江南的烟雨与山间的云雾织就,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流淌着如水的光泽。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模糊的。
她的容貌,她的气息,甚至她究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道光与影交织出的错觉,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宛如水汽的迷雾之中。无论方休如何凝聚目力,视线都会在那片模糊前被自然而然地扭曲、滑开,无法聚焦。
一种源于未知的大恐怖,攫住了他的心脏。
方休下意识地催动丹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丝丝在血脉滋养下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真气,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他咬紧牙关,将这仅存的火种尽数逼出,凝聚成一道微弱的灵识,试探着向那青衣女子探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灵识如同一滴墨落入了无垠的大海,刚一触及对方周身三尺的范围,便被那层无形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吞噬、消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方休心中骇浪滔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悬崖之上,面对那位高高在上、威压如狱的神将凌霜时,更加令人绝望。
神将凌霜是一座横断天地的巍峨雪山,你虽知其高不可攀,险峻万分,但至少能看到它的轮廓,能衡量它的宏伟。而眼前这个女人,是海,是深不见底的归墟,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你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去衡量她的存在。
“你是谁?”方休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一只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全身的筋骨血肉,就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武器。
青衣女子没有抬头,仿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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