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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新点燃的油灯是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光源。豆大的火苗在微凉的晚风中不安地摇曳,将方休与瑶青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忽长忽短,宛如两个纠缠不休的鬼魅。
方休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茶杯上。杯底,几缕湿润的茶叶蜷缩成一团,墨绿的颜色深沉得发黑,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方才那番牛饮的狼狈。三界契约、护身符、催命符……这些刚刚灌入脑海的词汇,像一群横冲直撞的蛮牛,在他混乱的思绪里践踏、撕裂,又试图强行拼凑成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崭新而恐怖的世界。
他过去二十年赖以生存的市井法则,那些关于趋利避害、明哲保身的信条,在这些古老而霸道的字眼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所以……”方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干涩而嘶哑,“你的意思是,天庭的那些神仙老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不能直接从我手里抢走这个包裹?”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一丝不敢置信的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不能。”瑶青的回答平静而肯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茶具,白瓷的杯盏在她指尖轻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的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不是在收拾残局,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而古老的仪式。“‘鸿蒙信物’的因果已经与你的命数彻底绑定。任何试图强行剥离它与你之间联系的行为,都将被‘三界契约’视为对至高法则的公然挑衅。那种代价,即便是天帝座下最受宠信的神将,也绝对承受不起。”
呼——
方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五脏六腑里积攒的所有恐惧。他紧绷得如同铁石的肩膀,终于有了些微的松弛。这无疑是自打接下这趟该死的差事以来,他听到的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尽,瑶青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寒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通透,让他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冻结成冰。
“但是,”她抬起眼,那双深邃如万年古潭的眸子在灯火下映出两点森然的寒星,“契约只保护信物,不保护信使。”
方休刚刚松弛下来的肌肉,在一瞬间以更猛烈的姿态绷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蜿蜒着爬上他的脊柱,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能抢,但他们可以杀了你。”瑶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只要你一死,神魂俱灭,你与信物之间的因果烙印便会自然脱落。届时,信物成了无主之物,契约的保护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轰然一声,方休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幻象,彻底坍塌。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被重重保护的保险箱,他只是一个贴着“内有贵重物品,请勿损坏”标签的一次性包装盒。里面的东西金贵无比,神佛垂涎,可他这个盒子本身,却廉价又碍事,随时可以被毫不留情地撕碎、踩烂,然后丢进垃圾堆。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黯淡下去,最后一点侥幸的光也熄灭了,“我就是那个……行走的、会动的靶子。谁都可以朝我开枪,只要别打中我怀里的东西就行。”
“一个很贴切的比喻。”瑶青淡淡颔首,似乎对他的悟性还算满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方休的脑海里猛地划过一道电光。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光芒。
“茶!你给我的那杯茶!”他死死盯着瑶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杯‘归墟’茶!你说它能屏蔽天机,能让天兵找不到我,对不对?它的效果……它的效果能持续多久?是不是……是不是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能一直躲在这里,躲在这片能隔绝天机的庭院里,喝着这种神奇的茶,总能等到风头过去,总能等到那些大人物失去耐心。他可以躲到天荒地老,躲到那个包裹自己烂掉!
瑶青将那把古朴的紫砂壶轻轻放回原位,壶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归墟叶,采自归墟之海的无根之木,能让饮者在一个时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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