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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
嬴政抚了抚额头，“母后，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赵姬迟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嬴政摇头，“这里的一切，儿臣都会处理好，母后不必担忧。”
赵姬这才偃旗息鼓，看起来是怕她太后之位真被华阳太后给废了。
她步子轻轻挪动，一点点蹭到嬴政身侧，仰着圆圆的小脸，小声唤：“政儿！”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她软嫩的小脸上，没有说话，眉头微蹙。
她见他不恼，胆子大了些许，伸出小小的手，拽住他垂落的麻衣衣角，用力晃了晃。
她语出惊人，“政儿也在记恨我母后欺负过你们吗？”
嬴政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费解与沉郁，“你懂什么是欺负？”
她小手揪住他的麻衣袖口，煞有其事点头，“知道，你们也只能记恨，是报复不回去的了！”
是了，华阳太后身份尊贵又是长辈，也不单单只有太后这个身份，她背后有楚系势力。在身份上对他们有天然的压制，楚系势力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后在宫中受为难。
他们好像是只能咽下这口气，报复、虐待长辈是忤逆不孝，华阳太后对他父王有大恩，如果他们还要计较这点委屈，那就是小肚鸡肠、忘恩负义等等。
他父王在世时，对这些事情也没说什么，记仇可以，报复回去太不划算了。
他眉眼间盛着些不愉，低头俯视她，“公主明月？”
她一圆溜溜的杏眼弯弯，“政儿，你要叫姑姑！”
他闭了闭眼，“该休息了。”
她跟着他，“政儿，姑姑睡哪里？”
嬴政，“隔壁偏殿。”
“好吧！”
她不忘提醒，“你该叫我姑姑。”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小女童冲他挥手，“政儿，明天见！”
殿门前，小女童正坐在石阶上，一身素白麻衣沾了点晨露，见嬴政带了两个侍从走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起身小跑过来，伸手便拽他衣服，“政儿，早……”
嬴政脚步微顿，垂眸看了眼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眉头微蹙，却没推开，“姑……小姑姑早。”
今日还要继续守灵，阿拾走了一段，“政儿，我走不动了。”
嬴政，“……”
华阳太后多次为难他们母子没错，他也不至于迁怒一个小孩，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小孩。
侍女正要伸手抱她，嬴政先把她抱了起来，阿拾小手放在他肩头，“政儿，你吃了没？”
“侄儿已经用过朝食。”
“吃的什么？”
“栗米粥。”
“啊？天天喝粥……”
她小声道：“我吃了甜糕，还吃了桃……”
最后她悄悄问：“我还有糖，你要不要吃？”
嬴政摇头，“小姑姑自己吃吧。”
“政儿！”
迎面而来的赵姬冷冷盯着她，“身为大秦公主，见到太后为何不拜？毫无规矩，成何体统……”
“谁没有规矩？”
两侧宫人内侍齐齐俯身叩首，方才还厉声训斥的赵姬，脸色微变，下意识收敛了气焰，侧身行礼：“太后。”
华阳太后眯眯眼气势冷沉，“发生了什么事？”
赵姬勉强保持镇定，“我……吾在教导公主规矩……”
“哈！”
华阳太后冷笑一声，不怒自威，“卑贱之躯……”
“母后！”
阿拾一本正经道：“母后看在王兄和政儿的面子上，给赵太后留些面子吧！”
华阳太后神情稍缓，“小人精，你懂什么？”
她不善地看着赵姬，“公主的言行举止、进退分寸，自有本后管教。”
她语气更冷几分，“不耐烦你越俎代庖，规矩？你自身规矩尚且未明，言行无度，轻佻无矩，不知进退，便想训导秦室贵亲？先把自身行止学端正了……”
“臣拜见华阳太后……”
后一步到达的百官之首吕不韦故意打断华阳太后的话，“太后，这是发生了什么？”
赵姬露了些委屈之意，“吕相……”
华阳不耐，“内宫家事，吕相也要出手管教了？后宫之事，自有太后宗亲处理，吕相身为外臣，不可逾矩。”
吕不韦躬身拱手，语气强硬却不失礼数，“华阳太后此言差矣，宫闱之内，便是家国之体，无家事一说……”
他语言上占了上风，更继续乘胜追击，“新王自有国母赵太后看护，华阳太后年事已高，不妨回后宫颐养天年，教养公主，含饴弄孙，既然全赵太后和秦王的孝心，又能畅享天伦之乐，何不美哉？”
他直接说她老了，现在没她什么事了，让她退居后宫安分养老，顺带也把争位失败的成蟜也捎回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