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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江断流背负双手,站在船头,眼神睥睨。

他身后,数百名身穿甲胄的水利监精锐,手持强弩,灵力激荡,早已锁定了下方那座看似破败的小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剿匪”行动。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座山头顷刻间就会化为焦土。

然而。

当那个红衣少女提着木桶走出来的瞬间,江断流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桶里装的是什么?

灰扑扑的,不起眼,甚至还带着点泥腥味。

但作为常年与水打交道的行家,江断流敏锐地察觉到,那桶水周围的空间……竟然在坍塌!

就像是那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个黑洞!

“不好!防御!”

江断流本能地大吼一声,手中令箭祭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幕,护住了整艘楼船。

下一秒。

“哗啦……”

那桶“脏水”泼了过来。

看似轻飘飘的水花,在接触到防御光幕的瞬间,却爆发出了令人绝望的重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足以抵挡元婴圆满全力一击的水蓝色光幕,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

那桶水毫无阻碍地泼在了白玉楼船的船头上。

“吱嘎……蹦!”

坚固无比、由万年寒玉打造的龙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整艘长达百丈的楼船,竟然被这一泼水,给硬生生地……砸沉了!

是的,砸沉了。

那水里蕴含的“镇河神碑”法则,那是镇压九州水患的极致重力!

每一滴水,都重达千钧!

这一桶泼上去,等于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砸在了船头上!

“啊!!”

船上的甲士们惨叫着,像下饺子一样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

江断流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随着楼船一起,头重脚轻地栽向了地面。

“这……这是什么水?”

“这是‘一元重水’?不!比那还要重!”

“这是……大地之母的眼泪吗?”

江断流在坠落的过程中,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一个凡人小院里,会有这种能砸沉战舰的洗脚水?

“砰!”

白玉楼船重重地摔在院门外的空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激起漫天尘土。

好在许寂之前让石敢当把路修得结实(指压板),这一下并没有把地砸坏,只是把那些“按摩珠”给砸平了不少。

院子里。

许寂正端着碗,吃着粉蒸排骨。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摇了摇头。

“啧啧啧,这年头的豆腐渣工程。”

“看着挺气派的大船,怎么一盆水就给泼散架了?”

“肯定是胶水没粘牢。”

他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嗯……这肉,糯!”

“米粉吸足了油,比肉还香。”

许寂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把外面的“车祸现场”当回事。

“小红,既然泼完了,就回来吃饭。”

“别管那些收破烂的了,让他们自己收拾。”

“是,师尊。”

姜红衣放下木桶,拍了拍手,转身回屋。

只留下门外那一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修士。

废墟中。

江断流艰难地从碎木板下爬出来。

他的一条腿断了,官帽也歪了,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姜红衣随手扔在门口的木桶。

桶壁上,还残留着几滴灰色的水珠。

那水珠并没有蒸发,而是像水银一样,缓缓流动,散发着……镇压一切的道韵。

“那……那是神碑的粉末?”

江断流颤抖着伸出手,沾了一点水珠放进嘴里。

“噗……”

他又喷了一口血。

重!

太重了!

一滴水,差点压碎他的舌头!

但在这股重压之下,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镇河神碑的气息。

“神碑……真的碎了?”

“而且……被磨成了粉?用来……洗东西?”

江断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看向院子深处。

那个正在大口吃肉的凡人。

那个随手一泼就能砸沉战舰的红衣少女。

还有那个……正趴在墙头,用一种“这船能不能吃”的眼神看着他的……稻草人。

恐惧。

无边的恐惧。

“这……这是……隐世仙尊的道场!”

“我……我竟然想拆了仙尊的家?”

江断流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吓晕过去了。

而那些幸存的甲士们,一个个趴在地上装死,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那个吃肉的男人,突然觉得没吃饱,把他们也抓进去……蒸了。

院子里。

饭局继续。

柳如烟给许寂添了一碗饭。

“师尊,那船上的木头……看着像是好料子。”

“要不要……让翠花去捡回来?”

“正好,咱们家柴房快空了。”

许寂看了一眼门外那堆白玉般的木板(万年寒玉木)。

“嗯,看着是挺白净,应该耐烧。”

“行,吃完饭让翠花去捡。”

“顺便把那个领头的(江断流)给挂树上去。”

“我看他身上湿漉漉的,给他在树上晾晾,别感冒了。”

“是,师尊。”

翠花(稻草人)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碗(她其实是在假装吃)。

她提起粪叉,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向了门外。

那个晕倒的巡查使……

看起来……很适合当“挂件”呢。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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