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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道道自都城飞来的金牌。
是朝堂之上,奸佞之臣的阴险构陷,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最终,他被囚于风波亭。
一杯御赐的毒酒,断绝了他所有的忠诚与抱负。
整个过程,他没有想过背叛。
他更没有想过,要举起手中的兵刃,调转方向,去推翻那个让他心寒的朝廷。
可当死亡降临,冰冷的毒液侵蚀五脏六腑,生命力从身躯中被强行剥离的那一刻,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懑与不甘,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化作了一首响彻云霄的无上之词。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头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恍惚之间,那股壮志未酬的悲怆,那份忠而被弃的冤屈,彻底淹没了天蓬元帅的心神。
他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然湿润。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他的胸膛深处传来。
那是道心在哀鸣。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传出。
他那道心之上,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极为隐匿的裂痕。
“凡人者,虽有尽忠而陨,却亦常有逆天而上者!”
“亦有立下无上大志者!”
周玄的话锋骤然一转,声音变得高亢而宏大。
天蓬眼前的悲怆幻境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未来,当有人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蓬的心境骤然一震。
他仿佛化身为千千万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凡人,他们手持简陋的锄头与木棍,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苍天,发出了最原始、最愤怒的咆哮!
一股名为“反抗”的意志,在他的心中滋生。
“未来,当有人言,补平天命!”
“未来……”
画面再转,他成了一位位惊才绝艳的修行者,向着那无情运转的天道秩序,挥出了手中的剑,发起了悍然的挑战!
君让臣死?
师让徒陨?
这些曾被他刻入骨髓的铁律,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世间最可笑的谎言。
那股刚刚从道心裂痕中滋生出的不甘之意,被这股宏大的反抗意志骤然引动,疯狂壮大,顺着那道裂痕,不断侵入他的道心深处。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
“身为太乙金仙巅峰,执掌一方天河水师,却连这点玄妙都无法参悟!”
“怪不得你终究不及那灌江口的杨戬,甚至不及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恐怕,就连那些曾经被你斩于九齿钉耙之下的妖王,在这一点上,亦胜过于你!”
这番话,字字诛心!
天蓬的道心,剧烈震颤。
“混沌之际,盘古大神为何开天?”
“他抗衡的,便是那混沌大道的压制与束缚!”
周玄的声音回荡,天蓬的眼前,混沌翻涌,一尊无边伟岸的巨人,手持巨斧,对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发出了不屈的怒吼,用自己的身躯,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那是一切“逆”的源头!
“开天之后,龙、凤、麒麟三族争霸,为何血染洪荒?皆是欲以一族之运,镇压天地,取代天道!”
画面流转,龙吟凤鸣响彻寰宇,无尽生灵在血与火中陨落,那股要将命运握于自己手中的霸道野心,扑面而来!
“三族之后,更有十二祖巫,盘古正宗,战天战地,何曾敬畏过天命?”
顶天立地的巫族真身,用拳头撕裂苍穹,用肉身硬撼天罚,那股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的狂傲,让天蓬的元神都在战栗!
“即便之前的封神之战,即便这天庭之中你我所见的诸多仙神,曾经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逆天改改命而挣扎战斗过?”
“他们可以!”
“你!为何不能?”
最后一问,石破天惊!
周玄轻轻抬手,一根手指,隔空朝着天蓬眉心,遥遥一点。
嗡!
那宏大无边的万古画卷,那响彻混沌的战吼悲歌,那贯穿时空的逆命意志,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崩碎!
天蓬的身形剧烈一晃,猛地从那无尽的脑补状态中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从忠肝义胆的将军,到揭竿而起的反者。
从凡人,到修士。
从混沌初开的盘古大尊,到战天斗地的十二祖巫……
他在刹那之间,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自洪荒诞生以来的所有大劫。
的心中,仿佛被埋下了一颗颗名为“不甘”与“反抗”的种子。
这也令他的道心,在那道裂痕的基础上,产生了某种惊人的的变化。
……
天蓬元帅退出了脑补状态,可他的心神依旧在那宏大的冲击中疯狂颤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瞳孔涣散。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久久无法平息。
“我为何不能?”
这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双目。
那双原本因失神而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迸射出两道无上精芒!
过去那深入骨髓的教条,那逆来顺受的麻木,那对天规天条的绝对遵从,在这一刻,被这道光芒彻底焚烧、碾碎,化为飞灰!
“翁!”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颤,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
这令天蓬的身形剧烈一颤。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法力,此刻骤然沸腾!
无数岁月镇守天河的积累,在此刻化作了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击着那通往大罗金仙之境的无上壁垒!
过去,这道壁垒对他而言遥不可及,甚至无法窥其万一。
可现在,在那股“我为何不能”的意志冲击下,这道壁垒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丝丝清晰可见的裂痕!
天蓬缓缓站直了身躯,他身上那套天河水师的制式仙甲,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再合身。
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他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不过,他的那份恭敬之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真挚。
他朝着周玄,整理衣冠,而后深深一拜。
这一拜,既是在感激周玄那石破天惊的点拨。
更是在与那个唯唯诺诺、固守陈规的过去,做一次彻底的决裂与辞别!
“拜谢前辈点拨!”
“晚辈心中,已有一丝明悟!”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醇厚,而是多了一丝金石交击般的铿锵之意。
天蓬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周玄,可那刚刚燃起的火焰,很快又被一盆冷水浇下,浮现出一丝挣扎与苦涩。
“只是……”
他清楚地知道,明悟,终究只是明悟。
道心上的蜕变,并不能瞬间转化为绝对的实力。
他如今,终究不过是一尊太乙金仙。
即便触摸到了大罗的门槛,距离真正踏入,依旧隔着天堑。
用这样的实力,又如何去谈逆天改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霄宝殿之上,那尊高坐云床,俯瞰三界的至尊身影。
仅仅是想起,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更不用说,兜率宫中,那位看似无为,实则执掌乾坤的圣人化身。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提这两位。
单单是这天庭之中,那些隐匿在各大部司、各大宫阙深处,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就足以将他心中这点刚刚泛起的浪花,一巴掌拍得灰飞烟灭。
现实的沉重,让他刚刚挺直的脊梁,又有了弯曲的迹象。
“罢了!”
“贫道与你也算有缘,这一门“无量升仙诀”,便传于你好了!”
就在天蓬心神动摇之际,周玄淡漠而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未落,周玄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光芒,骤然在他指尖凝聚。
咻!
青光一闪,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冲入了天蓬的眉心识海。
这一刻,天蓬的身形猛地剧震起来。
海量的信息,如同天河决堤,在他的元神之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口诀,而是一篇篇蕴含着大道真意的玄奥图录,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一方世界的生灭演化!
他看到了,在太乙金仙巅峰之上,如何将自身法则熔于一炉,铸就圆满道果!
他看到了,在圆满之后,如何撬动时空长河,凝聚不朽的大罗道性!
原来……
原来巅峰之上,还有圆满?
原来通往大罗的道路,竟是如此!
这……这等足以让三界所有修仙者为之疯狂,甚至不惜掀起一场浩劫来争夺的无上玄妙功法,这位前辈竟然就这么随手赐予自己了?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胸襟!
自己何德何能,寸功未立,凭什么能获得这等前辈的青睐与厚赐?
天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巨大的惊喜与惶恐,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没等他从这无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周玄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他日,你与贫道那徒弟孙悟空相遇,亦可请教一番,或当再得机缘!”
既然要让这头猪偏离轨道,那自然要让他跟他原本的“大师兄”多接触接触,看看能碰撞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
“孙悟空?”
天蓬浑身一僵,从那功法的震撼中被强行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闻过,却又无比模糊,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
但前辈金口玉言,提及此人,那必然是自己未来的机缘所在!
他必须尽快找到对方!
“好了!”
周玄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此地,终究是少了几分灵韵!”
“贫道,亦是无心垂钓了!”
“临走之际,贫道当可再赠你一句话:女人,只会影响你挥耙的速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玄身后的空间,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那片虚空不再是天河的背景,而是如同水波一般荡漾起来,而后急速地淡化、消融。
一片崭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在那片消融的空间之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无上仙山,山体之上,萦绕着无比精纯的仙灵之气,流淌着鸿蒙紫光。
仙山之巅,一座恢宏至极的宫殿静静矗立。
那宫殿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颗真实的星辰轨迹交织而成,日夜轮转,释放出镇压诸天的宏伟气势!
这一刻,天蓬彻底看傻眼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思维,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那里,难道就是前辈的道场?
这……这是何等的恐怖?
这是何等的惊人?
他的目光,根本不敢直视那座星辰殿,仅仅是山上,那两个如同雕像一般静立的存在,便让他感受到了无比惊人的威势!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朝着那片空间踏入半步,甚至只要生出一个不敬的念头,便会立刻被那两尊雕像所散发出的无上威压,直接抹杀!
在天蓬震撼之际,两个玄黄蒲团已经跨越时空,重新归位。
而周玄的身形,也已经消失在了那宫殿深处。
四周时空,骤然一颤。
一切,皆是恢复了平静,那神秘前辈,那恐怖道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唯有不远处,那一匹天马,发出了疑惑的嘶鸣,似乎在提醒天蓬莫要发呆了。
天蓬仿佛做了一场梦,终于惊醒。
只是,他口中依旧忍不住呐呐自语了起来。
“女人,只会影响我挥耙的速度?”
“前辈此言,到底是何意?”
“难道,前辈在提醒我,此番灾祸的开始,来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