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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数字，终于从两位数，跳到了令人心悸的个位数——“10”。那股一直被压抑、被转化、被用作动力的紧张感，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在最后这十天里，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开始反噬它的主人。
林辰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夜晚，原本沾枕头就着的他，开始辗转反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各种可能的考试场景：笔没水了，答题卡涂错了，时间不够了，甚至梦见自己坐在考场上，对着试卷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成绩一落千丈，与清华失之交臂，父母失望的眼神，旁人嘲讽的窃语……冷汗涔涔地惊醒，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而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白天刷题时，那种心无旁骛、思维如电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注意力的频繁涣散，看着熟悉的公式和题目，眼神却会不自觉地飘忽，需要花费比以往多几倍的时间才能重新聚焦。甚至有一次，他拿着笔，对着一道平时信手拈来的基础题，愣神了足足五分钟，大脑里却是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烦躁，甚至有一丝恐惧。他深知心态对高考的影响有多大，越是想强行压制，那焦虑的藤蔓就缠绕得越紧。
最先察觉到林辰异常的，是陈雪。
她注意到他眼底不易察觉的淡淡青黑，注意到他课间不再与同学讨论，而是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注意到他刷题时，笔尖在草稿纸上的划动，带着一种罕见的迟滞和犹豫。
这天晚自习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林辰对着一道物理题，已经反复擦了又写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陈雪合上自己的书，轻轻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林辰，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
林辰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想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发现嘴角无比僵硬。他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静不下心，晚上也睡不好……有点怕。”
“怕什么？”陈雪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怕考不上清华吗？”
林辰沉默着，算是默认。
“林辰，你看着我。”陈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从去年到现在，做了多少套题？总结了多少本错题？熬过了多少个深夜？连王老师都说，我们的基础扎实得可怕。模拟考的成绩，一次比一次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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