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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睁看着战友倒下却爱莫能助,一阵扫射过后,两个整班的志愿军战士只余下几具扭曲挣扎的士兵,当第二梯队的战斗机俯冲过后,剩下的伤兵也被打成了筛子,再也不动了……
“我操他妈的!”磨盘端起机枪向天上扫射,股股的泪水从这硬汉眼中迸射而出,子弹在天上划过几道无奈的轨迹后,便再也寻觅不到应有的归宿了。
直到天黑,谢洪宝才得到命令去寻找幸存的战士,与此同时,敌人的正规部队已碾压过来,湛江来和田大炮带人用炸药包敲掉三辆坦克后,磨盘的机枪班才暂时压下去一波猛攻。
夜半22点的时候,谢洪宝竟然拖上来三个伤兵,一个是石法义,一个是河北兵铜炉,而另一个刚拖上来就咽气了。谢洪宝抽噎地说,他最开始找到喘气的就是这个兵,只是敌人火力压制的太凶,这小子是流血流死的。
湛江来安慰了几句,就蹲在石法义身边,一巴掌拍掉他喝水的水壶,瞪起眼睛说:“我他妈让你冲了吗?”
石法义没吱声,又捡起水壶喝水。
湛江来又一巴掌拍掉水壶,说:“这是湛连,不姓石,你他妈的记着,老子不管你是政治保卫处的还是什么科长,只要到了湛连,你就是我的兵,是我的胳膊,我让你蜷着你就得蜷着,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石法义看了看周围异样的目光,说:“革命精神是勇于前仆后继,你畏首畏尾,我可以告你。”
湛江来彻底愤怒了,他揪起石法义把他推到那位流尽鲜血的士兵面前,沉声道:“我们都是指挥员,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老战士,现在不同于国内战争,敌人的地空能力远远超过我们以往认知战场规律的水平,在这里不仅需要激情,还需要严谨的对敌观念,我们伤亡太大了,我不希望看到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这些话本就是连消带打,足够给石法义台阶下了。石法义叹了口气说:“我检讨,我会给组织写检查报告,只是我想不到敌人的地空协调能力会这么厉害,所以才冒然带人冲了下去。”
湛江来其实也被敌人的飞机唬住了,他开始清楚白天的世界是如何的可怕,现在正是夜半十分,敌人没有冒然进攻,似乎敌我双方都发现白昼与黑夜就是这两个世界的结点与交界。
在这里,黑夜是属于志愿军的,湛江来带着残部趁夜向后方转移。此刻,他们弹药已经告罄,阻击任务已是天方夜谭,更不要提诱敌深入的战略战术了,他和团里联系后上报了实际情况,团长老朱准许湛连返回后方休整。
就这样一连四天,11月13日的午后,他们来到了清川江北岸后方。
在一个叫横村的村子里,他们由朝鲜人民军和志愿军混合的后勤部队接收了。幸运的是,老宋和老油醋也在这个村的后勤医院。
哄子蛋带人去领食品和物资,湛江来向上级通报后径直前往卫生院,这里伤兵不少,大多数是冻伤,有的截肢后正在闹情绪。因为害怕白天遭到飞机轰炸,所以医院是设在山洞里的,这里光线黯淡,也看不清面孔,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
虽然光线不好,但他还是很容易地找到了老宋,原来这家伙正盘腿坐在草垫子上,给几个伤兵讲战斗故事。
“要说到辽沈战役的黑山阻击战,那可是王牌对王牌的一场较量,国民党廖耀湘兵团被蒋秃子称为西进之虎,欸?你们知道为什么叫虎吗?”
几个年轻的伤兵摇了摇头,老宋撇撇嘴说道:“这廖耀湘可了不得,他是黄埔六期全校严考前三名的大秀才,被称为中国虎,蒋秃子爱他的才,还派去法国学习了六年军事。这小子回国后首战昆仑山,是大败日军,又在缅甸收拾了顽固的日军精锐师团,让敌人是闻风丧胆呐。”
“那我们能打过他吗?”
老宋乐了,拍了一下那位伤兵的脑袋,说:“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人民的军队啊,当时俺们纵队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是把这头老虎打趴腰喽。”
湛江来在他身后听得哭笑不得,这老小子打了一辈子仗,最过瘾的就是那场黑山阻击战,其他大小战役,估计他也吹不出来。
“牛都让你吹死了。”
老宋听完回头一看,乐道:“瞧见没?当时就是这位团长收拾的廖耀湘!名副其实的武二郎啊!”
那些伤兵哗啦哗啦地鼓掌,倒让湛江来罕有的老脸通红。
有人起哄道:“指导员来段山东快板吧!”
众人附和声中,老宋摆了摆手,说:“今天被你们缠得够呛,到此为止啦,该睡觉睡觉,该吃药吃药,养好伤咱有得是机会。”
这些初生的牛犊还真听话,嘻嘻哈哈地钻进各自被窝做梦去了。
湛江来扶着老宋走出山洞,这个午后阳光明媚,在寒冬中透出稍许的暖意,两人说笑着走进林子,惊起不少觅食的麻雀。
老宋得知事后的战略撤退,不免为牺牲的兄弟感慨一二,他说:“在解放战争中,俺们就十分惧怕敌人的空中力量,如今才发现,国内战争的对空认识换到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不错,我们有的同志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不过团里下达了新的日间作战守则,我想我们的部队会更加成熟。”
老宋点点头,说:“战争的规律总在变化,俺们得跟上形势,现在可不是小米加步枪的时代了,打完仗后我得跟俺家小子谈谈,赶快让他学好机械工程,为国防事业尽最大的努力。”
湛江来笑着说:“你是不是又要作诗呀?我看你感觉不错。”
老宋憨憨地乐道:“你咋总拿这句话损俺,俺看你倒像是一首诗,神秘,有意境,让人看不懂猜不透。”
湛江来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本红皮日记:“说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在坚守阵地的时候,老实说我第一次怕了,我从没看到过那么多厉害的致命武器,以前在国内打仗的时候也有死伤,但成建制伤亡的情况比较少。”接着他哽咽地说道,“就那么一瞬间,整个连就没了,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
老宋拍上他的肩头,说:“错不在你,你是位优秀的指挥员这是大家公认的,俺想,跟你回来的老兵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要内疚,战争总是很残酷的。”
湛江来呼了口气,翻开红皮日记说道:“所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眼下的战争太过残酷,我怕自己哪天不在了,总得有个人清楚这事儿。”
“什么事?”
“一桩发生在一九四零年的我党冤案,当年我15岁。”
老宋听后着实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那本红皮日记,又看了看湛江来,后者那双眼睛露出的哀伤让老宋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拉着湛江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听着。
这件事发生在1940年6月,当时国内处于两党合作的蜜月期,全国各种势力均调准口径一致对外,抗日的热情空前高涨。而几个月前,汪精卫哗天下之大不讳成立了伪国民政府,公然成为倭寇的走狗,还美其名曰为曲线救国。
不论汪伪是否有救国之意,只是这一系列政治动作,便让重庆方面颜面尽失了。尤其当时的国民政府外交内困,蒋介石巴望的罗斯福正忙着第三次竞选美国总统,与日寇方面又彻底的断绝了眉来眼去,这时候汪精卫摆这么一道,着实刺激到了蒋老爷子。况且他在一九三九年汪精卫叛逃越南河内的时候,就想尽除汪精卫一党,于是堂堂军统特务头子戴笠便有了一个万分艰难且又漫长的任务,那就是刺杀汪精卫。
殊不知无巧不成书,就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期,在延安已具雏型的中央保卫局在上海的情报站突然暴露了。
当时,汪精卫旗下被称为76号的特务魔窟逮捕了大批民主人士,其中不乏我党情报人员。
熟悉这些特殊人士身份的就是湛江来的母亲——湛予香。
虽然湛予香的身份并未暴露,但却让中央保卫局十分困惑,在前去的特派员接连被逮捕暗杀后,叛党的最大嫌疑便自然落在了湛予香身上。而最让保卫局不安的就是湛予香的丈夫沈城池,这个默默无闻的男人竟是重庆方面潜伏下来的军统特务,经过调查,沈城池与76号握有实权的李士群关系非同一般。
于是种种猜测与顾忌让湛予香如坐针毡,这个将生命与青春全部献给民族救亡事业的党内精英,此刻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出卖革命志士的叛徒找出来。
而恰恰有着同样目的的沈城池,终于开诚布公地说明了自己潜伏下来的任务,那就是戴笠给他的麻烦事,刺杀汪精卫。
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是夫妻,又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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