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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缸子都握半天了,连生饺子都能捂热乎了,别说热气腾腾的牛肉馅大饺子了!
后来石法义说了句人话,说都是大老爷们了,不能在嫂子弟妹面前丢人是吧?这话很有杀伤力,面子还是比肚子重要的,关键还得有爷们的气量。所以掀开锅后,大家就争着为嫂子弟妹乘第一勺饺子。
苏小垛和崔智慧有了两缸子饺子后,这帮老兵油子可就再也顾不得面子了,围在铁锅前里三层外三层,挤进去的被拽出来,拽出来的又挤进去。书里乖是文化人,他本以为会排队来的,没成想这帮人都饿疯了!他就拎着勺子吼道:“都赶着投胎撒!有没有点兄弟情义撒!”
他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严重且又歹毒的大亏,凭他瘦弱的身子挤进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半片饺子皮了,磨盘支着满口烂牙咯咯坏笑,用那油手抹着书里乖的棉袄说:“汤是我地,你哪凉快去哪,别碍着爷爷喝汤。”
书里乖是含着眼泪蹲在洞口的,后来枪嘎子于心不忍,就捧着缸子和他并排坐在一处,哥俩你一口我一口,到最后缸子被舔得油光崭亮,可细品起来,却谁也说不上刚才的饺子是什么味道的,因为吃的太快了……
二十来条饿狼吃了个底朝上,也许是很久很久没有近油水了,肚子越吃越饿,到了最后,石法义本想借着机会说说新年祝词都被迫取消了。没办法,老兵们就端着空缸子瞅着苏小垛和崔智慧,人家姑娘吃东西讲究的是细嚼慢咽,这一刻被他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给临近的老兵分了出去,老宋看在眼里不是个滋味,起身就奔洞外去了。
“老宋你干什么去呀?”
老宋回头看了一眼石法义,说:“俺再顺一口袋面粉去!这他娘的太掉价了!”
老兵们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就问磨盘能不能搞点酒来呀?饺子也吃了,喝点酒当过年总可以吧?磨盘就一壶酒,他挺为难,说是上前线的时候给大家预备的,这壶酒动不得。
本来挺高兴的事,这下又都郁闷了,就在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从洞外走来一行人,老宋在洞外离得近,看清楚后猛地打了一个立正,喊道:“首长好!”
大家一听都蹦了起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八军军长梁大牙。
这个瘦弱中带着刚毅的汉子走近洞内环视了一圈,紧绷的脸上忽然泛起笑容,他说:“好家伙!我在山头都闻到你们的饺子味了!”
石法义立正道:“借新年之机,向首长问好!”
老兵们一听这话就都抬手敬礼了,心想这本本党确实有一套,跟什么人说什么话,不愧是搞过政工的,人家老宋就不会这一套。
梁大牙挥挥手让大家放松下来,然后叫警卫员抬进来一锅辣椒炖牛肉,他对大家说:“后勤的同志说,再苦也不能苦了前线的同志,他们是在夸你们呀。哪个团、哪个连敢于顶在最前方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我梁大牙心里自然也有这个称砣,今天这顿辣椒炖牛肉不仅是我的心意,也是前委对你们的心意——在此!向顶在德川最前线的指战员,敬礼!”
说罢,随同梁大牙而来的军委参谋和各师团指挥员一起向湛连的老兵们致以军礼,在这一刻,老兵们饱了。
回想德川之战的殊死阻击,他们的心理承受着无比沉重的悲伤,那是一个军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却换回不受承认的锥心之痛,那些连名字都没有被确证的湛连烈士,至今穿着敌军的军衣躺在冰冷的德川废墟之上;老兵们想,这些军礼是对他们的招魂,是回家,他们要的仅仅就是这些。
之后,梁大牙让各路师团的指挥员回去,大家在山洞中燃起篝火煮着辣椒炖牛肉,他在战士们开怀之际,起身和湛江来走到洞外,这时的绵绵细雪已然是大雪纷飞了。两个人站在这个幽茫的下午欣赏着雪色,许久后,梁大牙回过身,拳头敲在湛江来的胸膛上说:“好样的,你打出了三十八军的军威!”
湛江来望着老首长,哽噎着说:“同志们是有觉悟来到这里的,我们只是履行军人的职责,不过我请求处分,当时我并没有命令连队插入德川,实际上我完全背离了军委所期望的战略目的。”
梁大牙乐了,他说:“当时的情况我了解,换作十年前我也不会带着兄弟去送死,别人说你怯战是别人说的,老子没长这样的耳朵!我相信你是个擅于战略分析的优秀指挥员,敌我悬殊下,将在外有权利辨明战术行动,能做到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一个军人,尤其是指挥员,盲目的追求计划目标只能是个纸上谈兵的迂腐之徒!对于在德川的战斗,我也扼腕叹息,这个责任我跟你一人一半,功过相抵!”
随后,这一老一少颇像两头气味相投的铁驴子,在茫茫大雪中又谈了很多,当问到湛江来是否能重新上前线的时候,湛江来坚持带领湛连重返战场,梁大牙喜欢这样对脾气的爷们,就说明天早上把后续兵员给他补上,接下来的第三次战役,湛连将作为第一突击连引领全军抢滩临津江,配合友军直逼汉城!
梁大牙为什么一定要湛江来打第一枪?这在当时是一个谜团,后来大家才知道,梁大牙信任并坚持启用湛江来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
在此之前要提到三十八军在第三次战役的正面战场,如果先头部队突破临津江后,南岸的山区将是阻碍我军顺利推进的重要因素,在这个地理因素前,像湛江来这种对山地作战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游击队员,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论湛江来机动灵活的指挥风格,还是突发应变能力,皆是全军数一数二。
综合能力,再次把湛连推上了风头浪尖。
晚上,梁大牙离去后,湛连的老兵们吃得天昏地暗,大块肉大碗的酒,把临近的常规连队馋得直掉眼泪,后来听说他们是打前锋的就没有怨言了,谁不知道那是绝户的事?就算是把全军的物资吃光了他们也愿意,因为湛连的老兵吃的是自己的命。
湛江来和苏小垛在之后的谈话三三两两,主要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说什么也是徒劳,这个姑娘很懂事,她只要求湛江来活着回来,只要能活着回来什么都可以,后者心领神会。自古人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他算是领教到了,在两个大姑娘离去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是滋味,也许这一次是最后的相见了。
那一晚,大家喝得挺多,从东北打小鬼子说到解放,又从解放战争说到前两次战役,烟酒作用下一个个飘飘忽忽的。石法义喝醉了,就对大家说些掏心窝的话,他说自己这辈子在湛连才算是真正活了一次,战友的情谊教会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然后他不知道搂着谁的脑袋就呜呜地哭。
他这么一哭,老兵们心酸的事也就引出来了,都搂在一起抹着眼泪,沈二转哭得直甩大鼻涕,他把藏在洞口的几个饺子拿出来说:这是给哄子蛋吃的,在德川埋伏的时候,他曾经承诺过……
就这样,悲喜交加的湛连渡过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雪夜,清晨的雪雾弥漫在山川,熄灭的篝火散发出缕缕炊烟,在昏暗的山洞内,老兵们彼此相拥打着鼾声,老宋掀开被子,从人堆里迈了出去,在洞外的山雾间看到一个人吸吮着香烟。
“欸老湛?不睡一会?”
湛江来回过头说:“刚写完战斗笔记,出来遛一遛。”
老宋叹了口气:“是不是那本红皮日记?”
湛江来递给老宋一支烟,微微点了点头说:“在运输途中打狙击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认为杨源立就是九虎头,好像生死之间的感觉更加直接。”
“俺地乖乖,你不是又癔症了吧?他们说你在全茅山的时候疯了,俺看你现在也不正常。”
“怎么就不正常了?我没拿你当外人才说这些,你要是认为我疯了就别搭理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俺说你是不是又被驴踢着了?大清早的别找不痛快啊!”
这句话说完是片刻尴尬,两人对视之间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湛江来说:“老哥,很高兴又和你在一起了,我真的很高兴。”
老宋搭上他的肩头,也在回味彼此的生死之情,他点着烟深吸了一口,望着烟雾随风飘去不由诗意上涌。他想念一段诗,以解近月来百战之苦,可忽然之间,却觉得纵有千言万语也难消心头之殇,于是罢了罢了,他叼着烟头转身而去,在犄角旮旯解开裤门哗哗地尿去。
这时远在山雾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两人以为是部队路过要开往前线,正好奇地望去,那齐整的脚步声就奔他们驻地过来了,当两人看清时,嘴上叼着的烟头同时掉在了地上……
好家伙,梁大牙确实是条汉子,说给你补充兵员就是给你玩命的上。湛江来身有感触呀,老朱跟你玩邪乎的,磨磨唧唧给你说补充还要调走他手里的大小王,这军长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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