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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有什么面目……去见大清的列祖列宗啊！
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啊！”
他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端着的“康德皇帝”，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捉弄、即将再次失去一切的可怜虫。
代田皖一郎看着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溥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鄙夷，有无奈，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
他上前一步，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冷静：“陛下，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保您的安全。
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做出决定，将护送您以及政府要员，即刻转移至通化，请您立刻准备！”
“转移？逃跑？”溥仪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满是仓惶，“又要跑？就像当年离开紫禁城一样？”颠沛流离的记忆涌上心头，那种屈辱和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这是战略转移，为了未来能够卷土重来！”代田皖一郎加重了语气，近乎命令，“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迅速决断！南明军的先头部队，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溥仪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地，用一种与他方才瘫软在地时截然不同的力气，用手撑着她板，站了起来。他拍了拍龙袍下摆沾染的灰尘，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庄重。
他转向代田皖一郎，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求助者，而是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真正像皇帝的命令：“代田卿。”
代田皖一郎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溥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同德殿内：“朕，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命令你，收拢所有能集结的军队，包括关东军、满洲军队，以及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停止无意义的撤退，我们已无路可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一脸震惊的代田皖一郎：“你，亦无路可退，与其像丧家之犬般被追逐、被歼灭，不如在这新京城下，与朕一同，做最后一搏！
殊死一搏，或可觅得一线生机，纵然败亡，亦不愧对武士之道，不愧对朕之列祖列宗！”
这番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