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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的寒气,比世间任何一把刀子都要锋利,它不割皮肉,专刺神魂。
方休的意识,就是被这股无孔不入的阴寒之气,从一片混沌无垠的黑暗中硬生生给拽了出来。意识回归的第一个瞬间,不是庆幸,而是痛。
痛楚如同一场席卷三界的怒潮,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角落,每一丝骨缝里疯狂涌来,最终汇聚于他的胸口。那里仿佛被一柄烧得通红的巨锤狠狠砸穿,留下一个空洞,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从那空洞里扯出灼烧般的剧痛和浓郁的铁锈腥甜。
他挣扎着,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沉重如铅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视线里的一切都是模糊而晃动的,只有一线昏黄的天光,被两侧高耸入云、宛如巨兽獠牙的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他没死。
这个念头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气力,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气,而是温热的血沫。每一声震动,都清晰地传来骨头断裂处相互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度昏厥过去。
他正躺在一条冰冷刺骨的溪流里。溪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一方面麻痹着表层的痛觉,另一方面却也像个贪婪的窃贼,无情地带走他体内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暖意。
双臂传来钻心剜骨的剧痛,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凭那无处安放的、碎裂般的痛感就知道,里面的骨头恐怕已经断成了无数截。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他活口,那轻描淡写的一击,不过是在戏耍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享受着绝对力量带来的愉悦。
“操……”方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混合着一口血沫,无力地吐进身旁流淌的溪水里,瞬间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他调动起最后一丝意志,强迫自己忽略双臂的存在,完全依靠腰腹和双腿那点残存的力量,像一条在岸边垂死挣扎的鱼,笨拙而又拼命地,一点点将自己从溪流中央挪到了岸边的浅水区。身下凹凸不平的碎石硌着他的后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更剧烈、更深层的痛苦早已将这些细微的折磨彻底淹没。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鹅卵石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潮湿而阴冷的空气,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多留住片刻。
视线艰难地越过缭绕的雾气,投向那道狭窄的天光。崖顶之上,隐约有几点银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如同盘旋在尸体上空、耐心等待的秃鹫。
天兵还在!
他们没有离开。那张所谓的天罗地网,已经将这片深渊彻底笼罩。方休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靠着求生本能燃起的一丝微弱火苗,瞬间就被一盆来自九天之上的冰水浇得几近熄灭。
他的目光艰难地向上移动,在那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边缘,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终年不化的寒光。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一种神圣而又冷酷的质感,与崖壁上因潮湿而生的寻常反光截然不同。
方休心中一凛,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成型。那必定是被那位凌霜神将以无上玄冰冻结在崖边的天兵甲!他看不清人形,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余威。那道寒光,就像是天庭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一尊冰冷的、象征着天庭威严的墓碑,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处境的警钟,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深渊中的每一丝动静。
他现在就是被困在罐子里的蛐蛐,唯一的区别是,对方甚至懒得揭开盖子,只等他自己精疲力尽地死在里面。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崖顶那线天光由昏黄转为橘红,又渐渐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暮色。黄昏到了,深渊里的光线愈发黯淡。
崖顶的搜索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几道强大的神念如无形的探照灯,开始试探性地、一遍遍地扫向深渊。虽然崖间终年不散的云雾与此地特有的阴煞之气能阻碍大部分探查,但方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用这种笨办法排除了大部分区域,确定了大致范围,迟早会有人下来一探究竟。
龟息敛神术?没用的。方休苦涩地想。那玩意儿是养父教他用来躲债主和地痞流氓的,在这些天庭的正规军面前,尤其是在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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