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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背靠着湿滑冰冷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柄生锈的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拉锯。剧痛,一种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剧痛,正从胸口那个被法宝贯穿的血窟窿里,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出,带着一种阴寒、死寂、不属于生灵的气息。
那不是寻常的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变得麻木、僵硬,甚至泛起一层不祥的灰败色泽,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上剥离。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盘踞其中,如同一条贪婪而耐心的毒蛇,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神明诅咒。
这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兵,在碾死一只蝼蚁时,顺手洒下的“恩典”。
“操……”一声微弱至极的咒骂从方休干裂起皮的嘴唇里艰难挤出,却立刻牵动了肺腑的剧痛,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猛地弓起身子,腥甜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顺着嘴角淌下,在死寂中滴落,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不久前发动的“三息藏真诀”,那门养父古道人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的禁术,已经将他的精、气、神彻底掏空,榨成了一具空壳。而这道附骨之疽般的神明诅咒,便是压垮这具空壳的最后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
可他不想死。
他还没攒够养老钱,还没能在长生坊最热闹的地段买下那座带小院的两层小楼,还没过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闲来无事就揣着瓜子去勾栏听听新编小曲儿的退休生活。他的梦想清单才刚刚开了个头,怎么能就这么潦草地画上**?
老家伙……你吹得天花乱坠的保命玩意儿,这次好像也顶不住了啊……
方休的意识有些涣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养父古道人那张总带着几分狡黠与玩世不恭的脸,以及那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老头子总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现在,天是真的塌下来了,却只砸在了他这个矮子身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源自骨子里、被逼到绝境后才爆发出的狠劲儿,暂时压过了濒死的虚弱。方休猛地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的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他用那只还勉强能动弹的左手,以一种痉挛般的姿态,颤抖着探向胸前,撕开了那片早已被血浸透、风干后变得僵硬如铁片的破布。
指尖的触感冰冷而麻木。他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个贯穿胸膛的恐怖窟窿,边缘的碎骨参差不齐地裸露着,他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血肉,感觉到自己那颗疲惫而微弱的心脏,就在指尖之下苟延残喘。而那股阴冷的、不断蚕食他生命力的毁灭气息,正是从这个源头,如蛛网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必须处理掉它,否则不出一个时辰,神仙难救。
他挣扎着,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在粗糙的地面上笨拙地蠕动,朝着洞穴更深处那隐约可闻的滴水声爬去。每一寸的移动,都让胸口的剧痛呈几何倍数放大,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仿佛下一刻神魂就会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撕碎。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终于摸到了一片更为湿滑的岩壁,冰冷的清水正顺着岩壁的纹路缓缓滴落,带着一丝深渊底部特有的泥土腥气。
他贪婪地将脸凑过去,任由那冰凉的水滴落在干涸的嘴唇上、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珍贵的慰藉。短暂的清凉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他挣扎着坐起半个身子,靠着岩壁,从怀里掏出那沓被血浸透的冥域宝钞。此刻,这沓曾被他视若珍宝的盘缠,已经凝结成了一块比石头还硬的血色纸砖,别说擦拭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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