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3/3)页
忍忍，等娃大些……”巧凤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她知道，这道墙，比想象的更高更厚。
第二天清晨，巧凤照常起来生火做饭。张桂芬的房门却一直紧闭着。她叫了两声，没人应。推开门，婆婆歪在炕头，额头烫得像火炭。巧凤的心猛地揪起来，她冲出去叫大夫，鞋都跑掉了一只。
张桂芬发着高烧，嘴里还嘟囔着：“反了天了……不孝的媳妇……”巧凤守在床边，一勺勺喂药。她想起婆婆年轻时守寡，带着三个孩子，在饥荒年里啃树皮；想起她偷偷攒下的粮票，全给了孙子买麦乳精；想起她总把鸡蛋藏在柜底，等自己回娘家时塞进行李……
药碗见了底，巧凤的泪滴在碗沿。张桂芬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巧凤……粥，熬稠些……”巧凤的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她重重点头，转身去灶间。火苗映着她红肿的眼，锅里的米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三天后，张桂芬能下地了。她踱到灶间，瞅着巧凤揉面，突然说：“明儿个，你去厂里报个到吧。”巧凤的手一抖，面团掉在地上。张桂芬别过脸去，声音硬得像铁：“别以为我服软了！建国说了，厂里缺人，你去挣俩钱，家里也宽裕些。只是，娃你得带着，晌午得回来做饭……”巧凤的眼泪“啪嗒”落在面板上，和着面粉，揉成了个白面团。
胡同口的梧桐抽了新芽，巧凤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娃的竹篮。张桂芬倚在门框上，破天荒递过来个铝饭盒：“里头装着烙饼，饿了垫垫。”巧凤骑出老远，回头望，婆婆的影子还钉在门口，像尊褪色的门神。
纺织厂的机器轰鸣作响，巧凤的工服上沾着棉絮。午休时，她掏出铝饭盒，烙饼还温着。她咬了一口，咸的——婆婆往里夹了层腌菜。巧凤笑起来，眼泪却掉在饭盒盖上，叮咚一声，像砸在八十年代生锈的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