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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页
老宋这么说突然愣了一愣。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能这么对待苏大夫!她是个……”
“你刚才提到驴皮血书了?”
老宋愕然地点点头,湛江来猛地站起身往驻地跑去。老宋算是被他折磨坏了,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追去,等到了驻地就看到湛江来翻开红皮日记,小心翼翼地打开驴皮血书在马灯下仔细观看。
老宋不知道他疯疯癫癫地要干什么,就气道:“酒劲还没醒呢?你究竟还有完没完?别他妈疯了行不行?”
湛江来没回应,盯着驴皮血书的字迹哑口无言,他突然把血书丢在地上,瞪着惊恐的眼睛好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鬼……”
黑灯瞎火的,老宋吓得一哆嗦,地上的驴皮血书让他感到有些发寒,想起湛江来对他说过的事,不觉之间生起一片鸡皮疙瘩。
“老湛,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湛江来的脸上苍白的怕人,他深呼了一口气捡起血书,沉吟了许久递给老宋,且让他仔仔细细地念两遍。后者念完之后没觉察出什么,还是原来的内容,还是那些充满血海深仇的字句。
可是湛江来却恍惚地摇着头,他点着一根烟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提起他和老宋刚才在古井边的情景。
当老宋提到他的母亲这样对待湛江来有些残忍的时候,湛江来正仰望着夜空,夜空中一大一小的星星忽然让他联想到了什么,等他回来翻出驴皮血书的时候,果然在字里行间看到了四个不寻常的字迹!
在老宋的蓝皮日记中,记载了一段当时的描述:我的直觉是他可能疯了,我犹豫过,想把这件事汇报给上级,大战在即,如果因此事影响了他的判断力,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可是在短暂的研讨后,我忽然发觉他是对的,也由此,我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老宋的好奇?又是什么让老宋深陷其中?
驴皮血书的内容原封未动,湛江来拎着马灯指向那四个字后,老宋“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四个藏在血书中的字,连在一起就是——此人有难;
湛江来解释说,这十年来他推断的都是驴皮血书的内容,对于字迹方面却很少推敲,可是老宋在古井提到这个事后,他突然觉得老宋的话很有道理,哪个母亲会让自己的骨肉深陷囫囵之中?又有哪位母亲会让自己的儿子去报仇?
在人性角度讲不通,那么这封血书是否还有另外一个含义?是否是湛江来的母亲在当时无法与外界联络,以至于用自己的生命写成此信,然后借以瞒天过海通知保卫局另外一个惊天的机密呢?
这四个字在段落中安排的非常巧妙,湛江来对比母亲的其它笔迹才肯定这确实是一则暗语。湛予香在就义前的一晚,书写的字迹工整坚定,唯独这四个字稍稍粗大于其它字迹,这也是湛江来当时在古井旁仰望星星的时候突然联想到的。
那么,湛予香用生命作为代价,在血书中指的这个人又是谁?
老宋皱着眉说:“她在血书中不遗余力地将九虎纹身者推到了风头浪尖,也正是想引起我党情报工作者的注意,可是有没有人知道她的暗示?有没有人清楚她的真正用意是让我们保护这个人?”
此时此刻,湛江来近乎虚脱地倒在床铺上,这个线索来的太晚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几乎在瞬间颠覆了他苦苦追寻了十年的真相!这是一个沉重而又滑稽到极点的打击。
从怀疑到苦苦寻觅,从寻觅到冗长的仇恨,整整十年的真相,竟然是另有隐情,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老宋怕他想不开,就劝他:“保卫局的同志都是千锤百炼的老革命,他们不会看不出信中的玄机,咱们也是一厢情愿,说不定这事早就在十年前解决了呢。你要是想接着喝点,老哥陪你喝行不?只要你不把身子憋坏了,咱就破个例喝到天亮!”
湛江来咯咯的乐了,老宋怕他魔怔了,就哎呀哎呀地哄他,谁知湛江来摇着头说:“这事你别对外人讲,也别跟我操心,我心里有数。”
“那……那苏大夫……”
湛江来沉吟了片刻说道:“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和她谈,你一会安排女同志住下,把缴获来的棉大衣多给她们铺几层,女娃子受不得寒。”
老宋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只好悻悻地唠叨几句回山洞去了。
等老宋走后,湛江来起身奔向医疗点,他在这个充满谜团的寒夜根本睡不着,如今能解开这些乱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发高烧的石法义!
在漆黑的山道上,他想到自己渡过的十年竟然是如此糟糕,浑浑噩噩地徘徊在复仇的火焰中让他浪费了无数精力,该是解开真相的时候了,该是让自己不安的灵魂得以救赎的时候了。
在寂静的医疗点,那六具炉子微微散发着热量,湛江来在黑暗中划开了一根火柴,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摸到了石法义的床前。
那一刻是寂静的,似乎有一种暗流在屋中涌动,湛江来在火柴熄灭的一瞬间看到了石法义迷离的眼神,转而在漆黑中,又沉寂的令人窒息。
“该来的总会来……”
石法义在黑暗中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子里显得突兀而诡异,在窗外跳闪的曳光弹像逝去的流星,光明与黑暗交替着掠过两人的面孔。
“是的,该来的总会来,告诉我那个鬼在哪里?你一定知道。”
石法义苦笑着,转而对湛江来叙述了他的经历……
1950年9月末,身为军保卫处科长的石法义在审查一批国民党改编的出国作战名单中,第一次看到了南京宪兵部队出身的杨源立等人,当时他对这些名录感到十分好奇,原因是这些人在解放战争时期有过惊人的敌对作战记录。
针对该国民党精锐部队,在辽沈战役期间我纵队动用了师级以上的规模予以打击和歼灭。
后来该部投诚后,文职人员参加了国内建设,其余的南下参加海南岛战役,还有的调派到其他地方部队配合剿匪,原宪兵出身的二十多人到九月初,只有四个人活着归属到十三兵团。
石法义当时主要负责政治审查,按理说这些人在部队中作战勇敢,单兵能力已经完全职业化了,出国前的临战审查也不过是个过场,可是石法义是个条理极其严谨的老革命,在他要调出这四个人的档案要详细分析的时候,军委竟然把档案扣住了!
这件事在石法义眼里够新鲜的,堂堂一个军保科长直接授权调查政治面貌,竟然被上级拍了一板砖。本来也是屁大点的事,在他心里就拧成疙瘩了,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难道是自己审查力度不够?还是自己的能力得不到组织的认可?
他琢磨了很多,最后这事在军内是不了了之,可是石法义却上了心,怎么觉着都不是个事。后来听说这四个人有三个调往了一一二师,另一个调配到了一一三师,于是就在出国作战的第三天向组织请示,请求下派到一一二师。
当时一一二师的一个通信连连长触雷牺牲,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石法义就下派到这个连队接管了连长的位置,后来战斗打得实在太过残酷,他下到基层没几天,其中两个宪兵出身的老兵便牺牲了。
之后,每时每刻的牺牲让他开始习惯战争的麻木,对追查宪兵的事也逐渐淡忘了,可偏偏老天爷让他遇见了湛江来,归属到湛连后,他听闻了不少小道消息,说湛江来精神不正常,喜欢翻别人尸体看,也有的说湛江来一直在追查一个身上有纹身的敌特。
这下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当时他没声张,一直暗中监视湛江来的一举一动,而更巧的是,杨源立这个原宪兵营长竟然也调到了湛连。
出于不同目的,湛江来和石法义的这两条轨迹诡异地相交了。
在德川之战后,石法义捡到了红皮日记,在当天详细的翻阅后肯定了自己当初的一时之奇,他觉得自己要追查的对象就是湛江来要找到的九虎头,而他比湛江来更加清楚,军委保护和档案的扣留完全是源于铜炉与杨源立的宪兵背景。
在德川的时候,石法义本想把红皮日记藏在身上,后来又觉着不妥,就暗自塞回到昏迷的湛江来的挎包里,或许是抢救的太过匆忙,他们前往全茅山的时候,日记竟然丢失在了德川。
而后,石法义在全茅山与三三八团联系的时候,一直很懊悔这件事,当湛江来恢复后跟他提及这个失而复得的红皮日记,他这才在心里恍然大悟!也正是如此,他把这个湛江来提到的九虎头锁定在了杨源立身上。
石法义讲到这沉吟道:“在那个猎人居住的雪林小屋,我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当时我在你背后看到了许多散不去的魂戾,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论是你背负的责任还是固有的执着都让我感到汗颜,你是真正的斗士,而我……只是个照本宣科又臭又硬的混蛋。”
“那么多兄弟战死在德川都是因为我,在山包狠拼,还是因为我!而我来到这里竟然是为了解开自己心里的一个疙瘩,我实在太自私了!”
石法义抽噎着,他握住湛江来的手说:“回想起那些弟兄,我也没脸再去寻找什么九虎头了,我在小屋里劝你的时候自己也想明白了,就算血书上是真的,这个叛徒也跟随我们征战在朝鲜战争,一场接一场的战役打下来,这罪他早就该还清了,你就当他是个鬼,让他安息吧。”
湛江来深思着石法义的话,他说的不错,三场战役下来,这个摸不着看不透的九虎头也在这战场上经历着炼狱,每一个走到今天的志愿军战士都是默默无闻的英雄,湛江来在寻求自我救赎,难道九虎头就不是吗?
这个背负罪名的叛徒是不是也在这个战场偿还他的罪孽?是否也和湛江来一样在拯救自己的灵魂?
突然之间,他豁然明悟。
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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